分割

你说我们终于有那么一点感情
但希望我能换个方向和角度去看你
于是你化身成一个什么都懂的提琴手

你说如果能看见整棵树 就看不清楚那片树叶
但如果去看清楚那片树叶 就看不见整棵树
你说我一定懂 因为我越来越了解你
你说 让我来示范给你看吧
于是你化身成我去买了把镰刀

割啊割地
她说好痛啊好痛
我说再忍耐一下吧
不这样你永远看不清楚真实
她想用手擦掉眼泪
才发觉手已经不见
她说怎么办
我说没关系
反正等会儿眼珠和泪腺就会不见的
她说那怎么看清楚真实呢
我说会的
然后不再答话
嘴巴不见的时候
她也不再喊痛了
一会儿
她用心跳打了一串摩斯密码给我
她说
那你为什么不也割碎自己呢
我折断她几根肋骨回话
我说
因为我怕痛
不过她已经无法回话
因为连心脏也成了一片一片
最后
我看着一片一片的她
终于了解到
原来这就是真实
我像悟道般地笑了
那血淋淋就是真实
真实就是血淋淋啊

忽然
提琴手来到我面前
他悲哀地笑了笑
说
那一片一片的的确是真实没有错
但只有一片一片真实合在一起才有意义
我大声说
不再真实怎么会有意义
他更悲伤地说
真实是没有意义的
意义是一种思考
只有合在一起了
才能让人思考
于是
他拿走了镰刀
盘坐下来
唱起了歌
刹那间
那76篇碎屑
终于开始合在一起

剩下因看见意义而失去自尊的我
在那里哭泣

——《这本书》黄俊朗